2025年,吐司又在中国市场翻了个身,结果是——一个甘肃汉子把它卖到年销十亿,还要飞去美国,去吐司的老家开个店,这多像一场反向输出的游戏,站在无锡机场的曹国亮,拎着行李箱,眉头比三年前深了两道,身边的助理问他:你真的打算在纽约下单吗,他说,试试看。
一年前,烘焙市场的门槛像被谁踢了一脚,进来12万家,关门12万家,净剩下不到两千家在喘气,这种生存率比大学生考公都难,曹国亮盯着报表发呆的时候,手机里弹出来的全是“爸爸糖门店关停”的新闻——有人在小红书上吐槽门店关得快,吐司价格还敢卖30块。
我在无锡某家爸爸糖门口看到一个外卖骑手,站着等单,店员把600克吐司递出来,动作有点急,骑手瞄了一眼说,今天这面包看起来没昨天新鲜,店员尴尬地笑了笑,没解释,背后是店长在清点库存,咬牙决定五点半以后全部打折,怕砸在手里。
2023年,爸爸糖的门店数还在500家上下,2025年,已经砍到三百多,曹国亮说关的是不赚钱的门店,剩下的都在苏南江浙沪包围圈里,直营模式,供应链重,店员得会烘焙、会摆盘、还得会聊天,培训一波要两个月,流失率高得离谱。
有媒体采访他:你怕不怕变成下一个“昙花一现”的网红品牌,他摆手,说:我们从没火过,哪里谈得上过气,流量这事儿,我真不懂,十年都在做面包,不是发视频。
我问他,2025年还想做线下新店,不怕商场人流不稳吗,他说,现在商场租金是算法定价,每个月都不一样,热度掉了就得滚蛋,品牌要想活只能自己撑住现金流,别幻想资本会兜底。
有数据在2025年4月还能查到,爸爸糖全国年销售额还顶在10亿,单靠无锡和常州的直营店就能拉起一半GMV,人工成本比两年前高了13%,面粉进价也涨,曹国亮照样坚持600克一条,别人降到350克,他说不想“割韭菜”。
现场看他巡店,皱着眉头,盯着面包裸放的玻璃柜,有个加盟商说,这样陈列损耗大,曹国亮回嘴:你要省损耗去做预包装,别来现烤。
23年他和盒马合资在昆山建了个6000平米的工厂,每天七万包吐司往外运,工厂自动化,麻薯羊角包全靠机器人,听说有一次凌晨机器出故障,工人半夜三点还在调试,第二天照常发货。
换个角度,爸爸糖曾想用“袋装”解决门店卫生,结果被骂成预包装,顾客买回去,说味道不对,像便利店货,最后又改成裸放,损耗率一下翻倍,门店加盟商心疼得不行,曹国亮说,品质和成本齐飞,倒下的不止我们一家。
2025年5月,无锡新开的直营店里,吐司降了价,克重没变,SKU多了三种零食型烘焙,瑞士卷、蛋糕、小饼干,顾客进来不再只盯着吐司看,店员说,周末人流量确实涨了点,可晚上依旧有剩货,只能打折卖掉,利润算得细,一天结束老板得自己扫地。
对话里有人问他,你创业十几年,最怕什么,他沉默了五秒,说,怕现金流断掉,别的都能改,关店能再开,主厨走了能再招,只有账上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,才真叫完蛋。
他回忆自己十八岁出门打工,在兰州车站被人骗了二十块,没钱吃饭,蹲在角落里啃干面包,现在把面包做到十亿年销,还是觉得那时候的饿更真实,创业再难也饿不死。
2025年6月,又有家老品牌关门,同行聚会时,大家都不说生意,只聊谁家亏得少,有人喝大了拍桌子,说这行五年洗一次牌,现在一年一洗,谁都不敢把话说满。
我问他,真要去美国开店,你想好怎么活下来吗,他笑着说,不确定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,国内卷得厉害,国外也难说,反正只要明天还有人买面包,今天就不算输。
写到这里,时间已经快到深夜,无锡街头还亮着爸爸糖的招牌灯,门店里有个学徒在擦玻璃,老板在算明天的进货单,没人知道下个月还能不能再坚持,但只要门还开着,吐司还在烤箱里膨胀,故事就还没结束,这个决定看起来理性,但情绪从不买账。
